第 21 章 黄金矿工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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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真央贵族女舍，陆荨像条无法翻身的咸鱼，被香织从被窝里强行拖出。
她浮肿的眼勉强撑开一条缝，呆滞地看着大小姐樱唇一张一合，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迷迷糊糊间，她按照香织的指示，往行李袋里塞了一根牙刷和半包没吃完的柿饼。
直到被推上六番队的豪华穿界门专列前，她还天真地以为，顶多又是一场需要早起的贵族茶话会。
“唰——”
六番队斋藤拓真五席的斩魄刀划过空中，山门状的穿界门在霞光中浮现。
“欢迎来到北七十区特别实习基地！”
通过穿界门的瞬间，陆荨的困意被扑面而来的工业废气呛得灰飞烟灭。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盛景。
天空仿佛被倒入煤灰，几个大型烟囱持续滚出浓烟。
远处缆车“嘎达嘎达”地发出声响，堪比临近报废的桑塔纳在哀号。
“这、这真的是实习基地？”陆荨难以置信地抹了脸上的黑灰。
“这根本是黑矿场诈骗应届生来当免费矿工吧！”
她终于明白为何要凌晨突袭式出发。
根本不是什么贵族式速度和骄傲，纯粹是怕他们看清这鬼地方的真面目后集体逃亡！
香织的扇子在面前左右挥舞，试图拍开无孔不入的煤灰：“父亲大人说……体验民间疾苦，亦是贵族修养的重要一环。”
“全体都有！按照我念的名字分组！”斋藤五席的嗓门响亮。
“一组核对账目，二组监督流程。”
他的目光扫到陆荨，微妙地停顿了一下，随即中气十足地吼道：
“三组——下矿洞！”
陆荨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家伙，这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直接明晃晃地区别对待是吧？
一组的大小姐们负责岁月静好，二组的少爷们充当人形监控，而她这个“落魄贵族”，就活该被发配去当矿洞鼹鼠。
“那个，斋藤前辈……”陆荨举手，努力挤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我们此行……不是来剿灭虚的吗？”
她的指尖状似无意地拂过胸前的真央校徽，无声地强调她还是个孩子啊！
回应她的，是远处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破。
“虚？”斋藤抹了把沾灰的脸，露出和善微笑，“昨晚已经被十一番队的先遣队砍成渣了。”
他踹了脚矿车，“现在，我们的任务是守护尸魂界的矿产！”
……
逻辑严谨，无法反驳。
陆荨生无可恋地看着贵族同学们进入临时休息室，再低头掂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铁镐。
一个强烈的念头涌上心头。
现在立刻马上，厚着脸皮写信给蓝染队长申请调岗，还来得及吗？
“愣着干嘛？”斋藤一把将帽子扣在她头上，“三组今天的目标是二十车原矿！挖不完，扣实习分！”
陆荨盯着斋藤那张写满针对的脸，突然很想用手里的铁镐丈量一下他的头围。
三组要完成二十车的任务她忍了。
但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三组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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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组带队的是身形圆滚的田中末席。
比起持刀的死神，这位更像深夜居酒屋里，掌握八百条秘闻的八卦老板。
那张嘴从出发起就没停过，堪称行走的人形哔哔机。
“千野啊。”田中一个灵活地侧身绕过矿坑，熟稔地跟她拉家常。
“十三番队能去现世看海，十一番队能围观死神打架，偏来我们这儿吃灰？该不会……也是冲着白哉少爷来的吧？”
陆荨脚下一滑，差点表演平地摔。
“朽木少爷？他怎么会在这儿？”
她明明记得《静灵廷通讯》最新一期还写着“朽木家少主陪伴爱妻深居简出”。
田中窃笑几声，露出一个“我懂你”的过来人眼神：“银铃队长要退休啦～”
胖手比画着斩击动作，炫耀着自家下基层刷履历的太子爷：
“白哉少爷昨晚就来了，唰唰几下就解决了北边的虚群，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陆荨死鱼眼望天。
不愧是六番队，护廷十三队里的关系户摇篮。
别的番队打生打死才能上位，这儿倒好，直接搞世袭制。
终于到达某处矿洞，田中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喏，咱们的豪华办公室。”
陆荨跟上前去，门内的景象差点惊掉她的铁镐。
三室一厅的格局里，红木家具一应俱全。
茶桌上依稀可见两碟小菜一壶清酒，还飘着可疑的樱花香。
“啧——！”田中以不符合体型的迅捷将酒瓶扫到桌下，“提神饮品而已！千万别跟斋藤五席打小报告啊！”
陆荨看着对方着急藏酒瓶的样子，同样对他露出一个“我懂你”的默契眼神。
她私心以为其实完全没有掩饰的必要。
毕竟田中阁下这圆润饱满的体型，根本就是小日子过得相当滋润的广告牌。
然而这份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只维持了三秒。
她想起任务单上明晃晃的二十车煤矿，手里的铁镐顿时重若千钧。
“田中末席。”她眨巴着无辜的眼睛望过去。
“斋藤五席让我挖二十车原矿……您看我这小身板，还有机会活着回真央吗？”
“放心。”田中拍了拍她的肩膀，领着她往一条幽深矿道走去。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哪能真让你干苦力？”
随着空间逐渐逼仄，空气中刺鼻味愈发浓重。
“这些岩壁硬得能让本末席都手软。”他扬起声音道，“所以咱们得用点……巧劲。”
只见田中掏出一个技术开发局特制的灵压测试仪，对着岩壁深处一通扫描。
不一会儿，仪表盘指针对准某处疯狂转圈。
田中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瞧好了，小菜鸟。”
他抬手，对准岩壁某处：“破道之三十三·苍火坠——！”
赤红火球轰在岩壁上，崩落一地蓝黑色矿石。
田中拾起其中一块，递给陆荨：“魂铁原矿，咱们东矿场的命脉，也是静灵廷最重要的宝贝。”
陆荨盯着手里这块神似奥利奥的矿石，越摸越觉得手感熟悉。
在田中的眼神暗示下，她猛然醒悟。
这不就是自己腰间那把浅打的原生态版本吗？！
难怪每次挥刀都像在抡钢管，敢情斩魄刀的前世真是矿洞里刨出来的铁疙瘩。
“收工！让流魂街那帮苦力来捡现成的就行。”田中掸着袖口，得意扬扬地道：“这手控火技术，可是老夫独门绝活……”
两人回到地面，田中一边安排二队矿工下去捡原矿，一边翻箱倒柜。
“来来来，这可是我们田中家的特酿烧酒！”
陆荨见状，机智地递上从市丸银那儿顺来的半包柿饼。
“千野你这丫头。”田中眯着眼啜饮烧酒，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比那些鼻孔朝天的贵族崽子懂事多了！”
三杯下肚，中年死神开始大倒苦水。
“五席那个缺德玩意儿！每次抽签都动手脚……”
他恶狠狠咬着柿饼，仿佛在生啖仇人的血肉，“老子今年都来这破矿洞七回了！”
陆荨小口啜饮着辛辣的液体，迟疑地道：
“说起来……剿虚结束也该撤了，怎么六番队还在这儿当保安？”
“保安？”田中拍桌大笑，“北七十区的矿场都是贵族的产业，咱们是在给大老爷们看金库呢！”
他沾着酒渍的手指向岩壁，朽木家的椿花家纹正挂在正中央。
“咱们脚下这东矿场就是朽木家的产业！魂铁不仅是浅打原料，更是尸魂界建设重要材料，金贵着呢！”
陆荨一口烧酒呛在喉咙里。
好家伙，难怪六番队那群贵族老爷们突然热心剿虚，敢情是自家金库！
“多亏十一番队……”田中向空中比个了敬酒的姿势，“前几天虚群暴动，要是让那群怪物毁了主矿洞，四大贵族的损失能买下半条流魂街！”
陆荨小声应承着，目光瞥见下矿洞的队伍末尾的瘦小女孩。
那孩子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满煤灰。
四目相对的瞬间，女孩惊慌低头，倒让陆荨想起当年在流魂街啃树皮的自己。
“这么小的孩子，挖得动原石吗？”她托着酒杯自言自语。
对面的田中就着柿饼配烧酒，习以为常：“这么小的孩子也得吃饭啊！若是没有矿场，这些流魂早饿死了。”
他咂咂嘴，又慢悠悠补了句：“朽木家已经算厚道了，至少……”
“至少什么？”
一道清冷的声线忽然响起，伴随着凛冽的樱花气息溢满矿洞。
朽木白哉白衣如雪，长袍纹丝不动。
陆荨举着僵在半空的酒杯。
疯狂回忆自己有没有把“贵族庭院由矿工血汗浇灌”之类的危险发言说出口。
“朽木少爷！”田中瞬间弹射起立，“我们正在讨论如何加快开采进度！”
说着一脚踹在陆荨椅腿上，眼神疯狂暗示。
陆荨后知后觉地站起来，一个箭步躲到田中背后，假装自己是个背景板。
垂眸时，意外瞥见朽木白哉草鞋边缘沾着的煤灰。
……这位高岭之花，居然真愿意踏足这片污浊之地。
资本的力量，果然能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