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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吟,山庄温柔 成长是此岸与彼岸的泅渡。

乡镇中学不见得多有规模,一栋主教学楼,一栋食堂兼学生宿舍,一栋职工宿舍,另有操场一片,差不多了。让倪影出乎意料的是操场一角自留空地,供教师们种植蔬菜瓜果。

“哇,自力更生。”她乐。

沈东阳答得幽默:“这叫‘物质精神两手抓’。”

“还得两手都要硬。”倪影连连点头,问,“有你的地盘麽?在哪里?”

沈东阳比划方向。不过是豆腐干一小块地,灰褚色的土壤,刚冒出点点绿芽。“以后请你吃我种的青菜。”他眉目带笑。

倪影突然感到一阵暖意。“你说的啊,不许赖账。”

沈东阳不禁朗笑出声:“要拉钩麽?”

“不用了。”倪影眉眼弯弯,“我相信你。”

沈东阳只觉得她的微笑清澈而美好,令他难忘,不忍唐突。

俩人绕着操场散步。

这里没有塑胶跑道,没有移植而来的值钱草皮,甚至没有像样一点儿的主席台。

“邻近乡镇的高中生都集中在这里了。”沈东阳微微叹息,“城乡教育资源分布不均,家境稍微好一些的学生大多转去市里的学校,毕竟在那些学校读书,考上大学更容易一点儿。”

这是恶性循环。好的学生资源流失,学校就越来越落败,如果政府再不予支持,就只好自生自灭,极有可能被淹没消失。

教学楼内传来朗朗读书声。倪影向那栋老建筑行了片刻注目礼,调回视线,问身旁之人:“你又为什么选择待在这里?”凭沈东阳的水平,在一所普通至极甚至已略显破旧气息的乡镇高中当老师,只能算屈就吧?

“倒真问住我。”沈东阳一愣,仔细想了想,神色间竟有几分为难,“或许可以归结为我不求上进。”所以甘心留守小小乡镇中学,做一名清闲教师。

倪影不信:“没人逼你成家立业?”

沈东阳微笑摇头:“我母亲去世得早,正好不用见如此不争气的儿子。父亲则是一心做书呆子,懒得管教我。”

倪影听说他母亲的事,倒真觉得意外,只一怔,随即诚心表达歉意,然后夸赞:“原来是书香世家,了不起。”

“哪里,铜臭与迂腐并存,只恰好我们俩父子都选了教书。”沈东阳面露惭愧,“做生意需要大智慧,不是人人都能胜任的。”

倪影闻言不禁大笑,尔后才说明原因:“我爸爸要是听到你的话,肯定笑得合不拢嘴。”

“我猜你家境殷实。”

倪影点头:“唔,继续。”

沈东阳笑:“才有钱有闲,追逐理想,追逐自由,寻找精神家园。”

倪影哗啦哗啦鼓掌:“还有没有?”

“或许父母要求严厉,并不太能理解你的想法。”

“他们从来都认为我在无理取闹。”倪影无声叹息。

“有没有兄弟姐妹?”

“独生女,不过有表兄妹。”

“谈不太来?”他用得是反问句式,不过语气肯定,显然对自己的猜测颇具信心,“看来你的成长太寂寞。”

倪影含笑无言。

“好了,你之前的人生历程差不多就这样了,或许再来点失恋之类,充当添加剂。”

“轮到我来猜。”倪影故意摇头晃脑,“你可能出自成员众多的大家族,同一辈中排行中间或靠幼,性格独立,喜爱自由,重精神甚过物质。”

两人彼此对望,一齐大笑。

“喂,我猜得对不对?”倪影眉眼弯弯。

沈东阳不答,反问:“我呢,我猜得怎么样?”

倪影挑眉:“我先问的诶。再说,女士优先啊,请先满足我的好奇心。”偶尔要利用性别资源和对方的绅士态度。

“八九不离十。”沈东阳老实点头,“据阿婆说,沈家曾经亦算是大家族。近代连年战乱,慢慢就衰败了。我父亲是上一代的老幺,我是独子,同辈人中排行老四。”

倪影作洋洋得意状。

“我猜的呢?”

“唔……马马虎虎啦。”倪影摸摸下巴,笑得狡黠,“不过你猜出的大部分内容,以前我都有提示过。所以我比你厉害。”

沈东阳很是配合,拱手作揖:“是,是,我甘拜下风。”

“不过有一点。”倪影稍一停顿,不太自然地将目光调向别处,“我并没有试过失恋危机。”那场暗恋不算,又不曾实打实交往接触,做不得数。

沈东阳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隐私,怔了怔,慢慢抑制不住唇边笑意。呵,其实还是小孩子呢。他放柔声线:“可见你仍是幸运。”

倪影没有立即接话,沉默一会儿才低低回答:“我却是很羡慕那种校园恋情,无关物质,非常纯粹。这种情感,越长大越不可得。”

“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不知道。”倪影突然微笑,“可能对自己,对别人,都没有信心,于是干脆不开始。”

“我有过那样的恋情。”甫一开口,沈东阳自个儿先惊讶起来。算一算,认识倪影不过二十四小时。他从来极少在外人面前提起过往私事,不过转念想,倪影待自己同样是交浅言深,彼此诚心,何必拘泥?“大学两年,非常快乐。”

“为什么分手?”倪影到底忍不住问。

“毕业后,她飞往美利坚继续深造,我跑来江南当清贫教师,和平分手。”

倪影“啊”了一声,似乎不能相信:“就这么简单?”

沈东阳拍一记她的脑袋:“你还指望多惊心动魄、轰轰烈烈?”彼此道不同,又年轻气盛不懂迁就,好在尚能理智告别,总算留下美好回忆。只是一想起从此天涯陌路,恐怕再也不能相逢。不是不令人怅惘的。

“不后悔?”倪影这次没有回避他的肢体动作。

沈东阳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我很享受现在,乐不思蜀,无可救药。”亦是落居江南后,他才明了自己想要的,不过是简单明快的生活方式。

又或许他的内心一直藏有落叶归根的夙愿,而她正有世外桃源的情结,于是就这样相遇了。恰恰好。

倪影看着他的侧脸,没有说话。他是真的心满意足,才会如此平和吧?她就这么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好久,才轻笑道:“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我总会不自觉的自卑。”

沈东阳略微惊讶。

“别问我原因。”倪影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眉目带笑,“我第一句话就交代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眼前之人太美好,像是古时优雅翩翩的君子,不为世俗污染,如莲花般高洁。

沈东阳被她逗笑:“小丫头。”

倪影因他的一个称呼而想起夏离。那小P孩一开始特别介意她叫他“小孩子”,但凡听见这个称呼,明明只是开玩笑,也立马变身为一只竖满了刺来进攻的刺猬。

她同沈东阳讲完夏离的忌讳词汇事件,边笑边感慨:“被人称作小孩子也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吧?其实,我倒宁愿做个小丫头,永远不长大。”

沈东阳半真半假道:“在我面前,你永远是小丫头。”

“那敢情好。”倪影同样开起玩笑,“以后每年过年,你都得给压岁钱了。”

沈东阳顿时哭笑不得。

倪影讨了便宜,嘻嘻笑。

“长大,意味着责任。”既然是聊到了此类话题,沈东阳亦难免生出一些感触,“我其实也害怕长大。正如你说的,读书的时候就只有单纯的烦恼。一旦进入社会,太多信息铺天盖地而来,所以我总担心自己在生活中走失了方向,忘记了最重要的梦想。”

“怪不得。”倪影一拍掌,表情甚是认真,“语文老师就是不一样。词汇丰富得让人嫉妒。明明类似的感触我也有啊,但死活表达不出来。你看你随随便便一说,就成文章了。”

沈东阳调整视野角度,看向她,面上波澜不惊。

好一会儿,两个人一齐笑出来。

操场有学生在上体育课。男生们打篮球打得火热,好几个脱得只剩一件薄毛衣,捋起袖子,满头大汗。女生们三三两两围在旁边,时不时传出欢呼。

倪影突发感慨:“原来春天早就到了啊。”生机勃勃的躯体,笑靥如花的少女,这点寒风算什么?

沈东阳但笑不语。

“你会不会打篮球?”她一时兴起,戳了戳沈东阳的胳膊,笑得奸诈,“沈老师白面书生一枚,不知能否缚鸡?”

沈东阳忽地一脸纳闷:“你前面没有门啊?”

“什么?”倪影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就门缝里看人了呢?”

倪影顿时哑口无言。语文老师果然不能随便得罪。

沈东阳笑:“真要我表演飞身投篮?”

“不敢,不敢。”倪影跳离他两步,佯装敬畏神色,连连摆手。正巧下课铃响,不消几秒,整栋教学楼都热闹起来。体育老师吹起集合哨,男生们将篮球往旁边一推,匆忙归队。

沈东阳朝她眨眨眼:“看仔细。”几个大步迈前,一手捞起尚在翻滚的篮球,调整方向后脱手掷出。倪影忍不住一声“啊”,话音随着篮球一同飞入篮框。随即响起小男生们的口哨喝彩鼓掌。沈东阳拍拍手,朝倪影的方向一挑眉,笑容得意飞扬。

啊,像极了十七八岁的年轻脸庞。

倪影略微晃神。

“吓傻了?”沈东阳已经走回她面前,“可是对我五体投地?”

“何止!全体投地了。”倪影用力点头,附上谄媚嘴脸,逗得沈东阳畅怀大笑。

还来不及撤退,几个男生围过来,笑嘻嘻嚷着“沈老师”,眼风不住打量倪影,令她不得不维持唇角僵硬弧度。倪影偷偷扯了扯沈东阳的衣袖,问:“都是你学生?”却见他仿佛很是惊讶:“他们当然认识我。我可是本校偶像。”

哎呀,原来沈东阳老师如此自恋。倪影终于破功,撇过头捂着嘴乐。

乡镇中学本来就不大,能拿出来介绍的地方着实不多。沈东阳向来细心,怕走马观花转一圈后无事可做,带着倪影逛一会儿,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天,再逛一会儿,既落的轻松,又消磨时间。

只是,高三年级的放学时间比其他两个年级要晚——这一点明显强调出高三的特殊性——倪影与沈东阳慢悠悠绕着校园逛完一圈又一圈,磨蹭到腿酸脚痛,放学那一刻似乎仍远在天边。

夕阳挂在山头,染红旁边的云。晚风微微吹起操场的尘土,篮球架孤零零站立,教学楼里人声渐稀。倪影坐在乒乓桌沿,掌心撑着水泥面,晃荡着两只脚。沈东阳靠旁而站,陪着她看那一轮落日。没有多余的对话。安静的只剩下风的呢喃。

时光沉沉落下,又仿佛在他们之间凝滞。

岁月从山的这一头跳到另一头,这中间隔着的千山万水,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倪影想,原来回头去看,才知道只有沈东阳,能如此安静的陪着她看落日,却又让她无比安心。

高三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被解放的孩子们嬉闹着走出教室,沈东阳突然感到一丝丝的烦躁。倪影跳下桌台,拍拍手,看向教学楼里的人影,询问:“要不要去找夏离?”

“啊,好。”沈东阳笑了笑,“咱们去停车棚等。”

他们并肩而行。一路上好些学生同沈东阳打招呼,不约而同瞄一瞄他身旁的倪影,有几个大胆的男生还故意露出自以为了然的神情。

倪影无奈,拍拍额头感叹:“这算不算偶像效应?”

沈东阳一摊手,眼底染着笑意:“不,这是狐假虎威。”

另一边,其实临近放学时,夏离就已经偷偷摸摸收拾好了书包,结果任课老师的拖堂令他相当的坐立难安。无心听课,又溜不得,只好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

同平时一样的天空,晴朗的清澈的蓝,仿佛极高极远。他的记忆中,倪影沿着浔河散步时,常微微仰头,望向如此蓝天。她有完美的侧脸,目光平静,神情里却带了一点点雀跃,像被嘉奖的孩子。他看不透,所以好奇观察。少年的心在不知不觉中陷入神秘的世界,于是忐忑、窃喜、慌乱、无畏,也因这般心境,更觉得自己与旁的同龄人有了质的区别。

好不容易听到老师说出“下课”两个字,夏离一跃而起,第一个窜出教室,奔去停车点推自行车,却发现倪影与沈东阳正说笑着站在那儿等候。入眼所及是倪影的灿烂眉目,笑容自心底发出,拥有真实的美丽。他竟忍不住脚步一滞。

“哎,来了。”倪影先发现夏小朋友的身影。

沈东阳闻言,顺着倪影的目光看去,含笑问:“拖堂了吧?”

夏离只点了点头,将书包扔进车篮。开锁、推车,一阵噼里啪啦。

只是另外两个人并没有注意到夏小朋友的别扭。倪影走到夏离身后,拍了拍车后座,朝沈东阳挥手说再见:“那我们先走了。周末见。”

他们微笑道别。

出了校门,夏离骑上自行车,倪影坐在后座,晃荡着小腿,无视各个方向飘来的打量的目光,心境是轻松而愉快。在学校走一遭,原来当真会年轻几分。她偷偷笑。

但凡是学校门口,总会存在小吃摊的踪影。

“咦,停下,停下。”

司机夏离正漫不经心踩着脚踏,忽然感到乘客拍他的背,赶紧来一个急刹车,垫起脚尖保持平衡,回过头,没好气问:“怎么了?”

“那个是什么?”倪影不耻下问。

“梅花糕啊。”

“好吃麽?”

夏离惊讶:“没吃过?”

“好像,可能,大概,或许,没有诶。”倪影笑得谄媚。

夏离一声清咳:“想吃就去买呗。”显然,他的话很符合某人的心思。“好啊。”倪影答得异常痛快,屁颠颠跑去摊前,也不问价格就挑拣起来。

“尝一尝就够了啊。别吃太多,小心吃不下饭。”夏离赶紧交代,却瞅见倪影的手里头已经捏着一个梅花糕,正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含糊问一句:“你要几个?”

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亏她能吃成这副德行。“我不要。”夏离努力憋住笑意。

“啊,还有糖炒栗子。夏离,快来。”

“饿死鬼投胎啊。”他嘟囔着推车过去时,倪影已经买好了一大包糖炒栗子,邀功似的晃了晃手中的成果,笑嘻嘻说:“我可喜欢糖炒栗子了。”

这样?

夏离闪烁目光:“以后你想吃,我给你带。”

“嗯?”倪影正忙着剥栗子,看向夏离,一脸无辜,“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快点!”

出了镇子,村公路两旁均是错落铺展的秧田,沟渠交错,清水潺潺。夕阳已隐到山后,只露出些微橘黄的光线。天色清亮,公路上有农人背锄归家。路是几个镇的政府合资修的,不够齐整。倪影感觉到几分颠簸,无奈蹙了蹙眉,一手环住夏离的腰。

夏小朋友似乎心情不太好,一路都保持沉默,面无表情,甚是严肃。倪影到底没憋住,戳了戳他的背,问:“怎么都不说话呀?”依旧没等到他的回答。不多时,车速突然快起来,突如其来的一个颠簸差点将倪影震下车。她“哇哇”大叫,两手忙拽紧夏离的腰,连上半身都贴近他的背以保证安全,然后心有余悸地警告:“干什么呢?注意点啊!”

此时此刻的倪影,自然看不见他的飞扬的眼角眉梢。

“你要出门?”

“嗯。同学结婚,去喝喜酒。”总算等到夏小朋友出声,倪影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她向来怕这种低气压。

“什么时候?”夏离稍一停顿,继续问,“会回来的吧?”

倪影不禁笑出声:“为什么你们都觉得我会不回来了?”沈东阳如此,夏离亦然。“我当然要回来。这里有我的家。”梅坞镇里有她的房子,虽然是租的;有她的事业,虽然只是小小一片租书店;至重要的,这里有她梦想中的世外桃源的美好。仿佛,她在外流浪许久,如今终于找回了心灵家园。人生悲欢离合,种种不如意,有多少人能梦想成真?这样难得,她怎会舍得抛弃和离去?

“放心,我一定回来!记得要想念我呀。”她自他背后探出脑袋,松开双臂挥舞,边笑嘻嘻说,“可别等我回来就不认得我了。”

车速悄然放缓。夏离扫了眼她的张牙舞爪,低低“哼”了一声。

掌心留住微凉的空气,晚风从指间流过,衣袖因此跳跃。发梢飞扬,扑面是初春的气息,入眼是成片成片的水田。通往远方的村路,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年轻的背影,这一切都让倪影感到满足。她闭上眼,轻轻哼起歌:

随寂寞远行世界是如此安静心情停留在雨季思念不停

车窗外风景不断映入我眼底仿佛一幕幕回忆漫无边际

你看那天边夕阳缓缓睡去暮色轻轻拥抱着大地河流漫步山野多轻盈

你听那远处牧歌阵阵轻送泥土尽情吐露着芬芳时光不禁驻留在身旁

后来的后来,当熟悉又陌生的旋律再一次在夏离的耳畔萦绕,思绪仿佛在一刹那回到了那个遥远的傍晚。十九岁的少年,迎着清冽的暮风,带着轻快的情怀,载着藏在心底的女神归家。他的女神,漫不经心地唱起一首空灵的歌,一圈一圈回荡在这片生机勃勃的原野上,回荡在他的青涩岁月里。

后来的后来,当他背起行囊逃离都市,踏上一个人的旅途,安静地注视着车窗外的风景变换时,终于体会出倪影的心境。

原来他与她之间并非只差了那么三年的光阴。成长是此岸与彼岸的泅渡。当她随寂寞远行,在彼岸眺望夕阳时,他只来得及在此岸倾听她的牧歌。他永远都追赶不上她的步伐,这是真的,遗憾却无奈。

唱完,倪影拍拍他的背,大言不惭地问:“很好听吧?”虽然用了问号,其实就是肯定句。夏离无声笑,唇角收不住地弯起一抹弧度,故意沉思一会才答:“一般。”惹得倪影忿忿嘟囔。

夏离无视她的碎碎念,仿佛是不经意地问:“你周末有事?”

“周末?嗯,和你家沈老师一块儿玩去。”

“去哪里?”

倪影突然笑得狭促:“哈,是不是也想跟着玩啊?”也不等夏离反应,故作深沉,谆谆教育:“高三的孩子得抓紧时间,别老想着四处溜达。不然考砸了,又要被你妈训。”

夏离保持沉默。

“不说话?又生气了?我理解,你这年纪估计最讨厌别人在耳边唠唠叨叨了。”倪影点点头,自顾自说下去,“我先申明啊,我不是要管你,我只是想说,你可是夏嫂的骄傲呢,别辜负了你妈妈的期望。”

“我妈?她最会说我没出息了。”

倪影忍不住鄙视他:“你以为你妈妈逮着你就啰嗦是因为闲着没事啊?”谁会关心路人甲的人生?

“你刚才就闲着没事。”

倪影不禁失笑:“小P孩,尽知道顶嘴。”

小P孩当即表达抗议:“我就要成年了。”

倪影扔去一枚白眼,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坐在后座,夏小朋友是看不见的:“那就更要学会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读书,考大学?”

“是啊。”

“你希望我好好读书?”

“废话!”倪影戳他的背,“这样,下次月考,你要是进步二十名,我就请你吃饭。”物质奖励理论上是个不错的刺激动力。倪影正担心自己是否多管闲事,下一秒,听见夏离答了个“好”。

“诶?”

“我说‘好’。进步二十名,你就得请我吃饭。”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

“哦、哦。”倪影笑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她仍然看不见,他的掩饰不住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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