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动员下山。
“这可怎么办？”
剩下的这些火棘果估计是不够这四家一个星期的疗程，如果效果没有出来的话，那接下来的计划根本不可能施行。
林又萌对藤妮道：“藤妮，你能把你的鹿借给我用用吗？”
此刻藤妮正在给抱着孩子的嫂嫂梳厄尔族的麻花辫子，拉着黑长的秀发玩儿的不亦乐乎，完全没将林又萌的话听进心里去，随口便答应了林又萌。
林又萌不顾杜阿嬷的劝阻，执意推开门牵起缰绳。
“没有时间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系统仅仅给了她一个月的时间，这一眨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不少，如果她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还不知道届时面对的会是什么。
暴风雪越来越紧，甚至都看不清五米外的景象。
林又萌拽着缰绳，咬牙跨坐了上去，轻拍了拍驯鹿的前颈，将火棘果捏碎后放到它的鼻子下：“你闻出来了吗……去找它，去找火棘果。”
小驯鹿抖动了鼻子努力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林又萌的手心后踢了两下蹶子，然后开始在暴风雪中艰难的前行。
由于风雪太大，向前行的每一步都十分艰难，后来它干脆矗立在雪中一动不动，撂挑子不干。
林又萌伸出被冻得通红的手焦急的拍打着它的后腿，一开始它还毫无反应，但后来不知道搭错了哪根弦，腾空尥了一下蹶子急剧加速，时速竟然比小汽车还快。
“他奶奶的…… ”她双手死死搂住鹿脖儿骂道，呜呜的寒风往嘴里灌。
一人一鹿像是飞箭似的从路过的人身边穿梭而过，直到身后的健壮的公鹿在库克斯的驱赶下与林又萌的小鹿并肩。
库克斯的身体随着公鹿不断腾空再跌落，卷着雪花的寒风吹鼓了他身上的皮草，皮革靴子死死扣住脚蹬。
“千万别松手，掉下去会死的。”
“听我的，拉紧缰绳。”库克斯喊道：“脚勾紧蹬子，拉紧缰绳就能停下来。”
为了减少风阻，林又萌把脸埋在衣服里回应他：“不行，我要去找火棘果。”
库克斯皱眉背过脸去，遮住他绿色的眼睛，忽的伸出一只手隔空拉住了林又萌的缰绳：“火棘果…… 我已经给你采回去了。”
林又萌惊讶地把头露出来，看向库克斯：“什么？”
库克斯扬着脖子道：“前面是悬崖！停下来，快点停下来！”
林又萌闻声后向前看去，远处茫茫的一片她刚才以为是平地，如今仔细一看发现是无尽的悬崖。
脑海混乱之际，林又萌胡乱拉缰绳调转鹿头，身下的驯鹿立即将她从半空中甩了出去，像是一颗保龄球顺着砸到了库克斯的身上，两人凭借惯性齐齐摔进雪地里，形成两个人行大小的深坑。
“疼——疼——”林又萌的脸正面着地。
库克斯从雪地里爬起来，扑了扑身上的雪，看着早已行远的村庄叹了声气。
——
连续一个多星期，源源不断的鹿血冻糕从杜阿嬷的小厨房送出来，每日被准时送到四户人家的门口。一开始这些村民还会不好意思的推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村民们反而会出来等着他们的到来。
“阿萌，该做今日的冻糕了，不然他们就等不及了。”嫂嫂催促道。
林又萌啃完最后一根鹿腿肉，随意擦了擦嘴：“今日我们不做冻糕了。”
屋内的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不做了？”
“对，不做了。”
七日之约已到，今天就是收网的日子。
林涵之坐在一旁撇撇嘴，继续着这几天一日不差的风凉话：“哼，整日带着韵儿干什么费力不讨好的事，你以为人家叫你神女你就真的能担得起人家的命了？三天打鱼两日晒网。”
“涵之，别说了。”嫂嫂喊停道：“阿萌这样做自然是有自己的想法。”
林又萌原本不想和林涵之计较，但在嫂嫂说完这番话后，林涵之却蹬鼻子上脸起来，竟然拽住了自己媳妇的衣服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懂事儿的婆娘，我给你说话，你胳膊肘子还往外拐，白该我养你是吧！”
一时之间屋子里的谩骂声、拉架声还有孩子的哭喊声齐发，甚至惊动了躺在床上养身体的林老太。
林又萌看着鸡飞狗跳的局面默默走进厨房，拿起桌子上的菜刀走了出来，随手摸了摸刀刃，慵懒地道：“你再不管严实你的嘴，小心我把你的嘴削下来。”
林涵之身体向后退了一步，依然十分欠扁地嘴硬道：“你……你有本事你就过来…… ”
就在林又萌被这鸡飞狗跳的声音搞的头痛欲裂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请问一下，杜阿嬷近日还做冻糕吗？”
“我们可以拿鱼干做交换的！”
说话的分别是关节疼痛的老翁和身上淤青不断地年轻女人。
林又萌闻声前去开门后发现不仅仅是他们两人，还有瘫痪在床的男孩的母亲以及马尔，更甚最后还站着几日未见的库克斯。
林又萌将门敞开，顺手把菜刀放到背后的桌板上，随后热情地道：“你们先进来坐吧，我有些事情要给大家说。”
待杜阿嬷将人引进厅房，拉开椅子坐下后，林又萌才把昨日剩下的唯一一盘冻糕拿出来摆在桌子中央。
“这冻糕今日只剩下一盘了。”林又萌道。
几人相互对视。
库克斯坐在站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看着林又萌。
终究是老翁先开了口：“我们原本也不缺这鹿血做的冻糕，只是不知道为何吃了你们的冻糕后身子不乏了，我这关节也不疼了。”
“我身上的淤青越来越少。”
“我家孩子都能站起来了。”
马尔呲了呲自己的牙：“你瞧，我嘴里也不出血了。”
补充了一个星期的维生素c，这四家人的身体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恢复。
林又萌笑了笑，转身走进厨房将还剩下的半框火棘果拿了出来墩在桌中央：“其实这根本不是因为冻糕，而是因为杜阿嬷在做冻糕的时候往里面放了火棘果。”
“火棘果？！这不是有剧毒的东西吗？”老翁叫喊道。
林又萌从框里随意拿出一颗丢进嘴里，让这四位传统的厄尔族村民看得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
“其实这果子非但没有毒，反而酸甜可口，不信你们可以尝尝。”说罢林又萌便在每人的手心里放了一颗火棘果。
直到库克斯主动去竹筐中拿了一颗火棘果，率先吃了下去，几个村民才半信半疑的咬了一口。
“真的哎，自从这暴风雪来了后，我已经许久没吃过山中的野果了。”
林又萌解释道：“其实你们身上的病并不是不治之症，而是因为太久没有吃绿色蔬菜和水果而导致的坏血病。这种病说来也好治，只要补充足够的维生素，你们可以理解为是一种蔬果中获取的营养就可以。”
“也就是说只要吃这个火棘果我们的病就会好了？”
“并不是，火棘果并不能解决一切的病痛，如果你们还像现在这样不摄入蔬菜的话，渐渐的威胁厄尔村的就不再是一个坏血病了。”
“那我们应当怎么做？可是这风雪已经冻死了所有的菜和果子。”
“下山做生意，用肉换钱，再用钱换菜和果子。”林又萌看向库克斯，后者正在像小学生一样颇为认真地听着她的“演讲”：“这是在寸草不生的乌别雪山生活下去的唯一的办法，除此之外，别无他计。”
外面呼呼的风雪剧烈地拍打着门窗，发出咣咣的声响。
一时之间屋内无人出声，安静的恍如无人之地。
“你想何日启程？”突然有人说道。
众人回头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正是之前一言未发的库克斯。
林又萌接着库克斯对自己抛出的橄榄枝回应：“不如就后日此时。”
“既然四位吃了果子身上的病好了许多，那明日能否做个见证人，让村民们相信果子能治疗我们村子的怪病。”
几人对视，点头应下。
库克斯对身旁的马尔道：“那好，明日就去叫上兄弟通知氏族的各家各户到村口集合，届时我们再做解释，组建下山的经商队。”
“是。”
虽然其他几人与库克斯并不是同一氏族的人，但在听到这次下山是库克斯带队，而且得知林又萌是古弥神女后，纷纷应了下来，并都约定好要用尽自己的力量叫上自己氏族的人参加这次的下山经商。
——
林又萌是被库克斯捎回家的。
林又萌原本已经进了家门，想了想后又退了出来，对着还未离开的库克斯道了声谢。
“库克斯，谢谢你帮我说服他们。”
库克斯跨上鹿，背对着她摆了摆手：“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要对我们族人这么上心。讲真，阿萌，没有必要的。”
对他来说，她只是一个统治的工具。
他曾经明确的告诉过她，她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仅仅是这样就能活下去。
“因为我有一个梦想，我想滑雪，我想把厄尔村建成一个独一无二的冰雪小镇。”
“还有。”
“库克斯，只有关系好到一定程度的人才能叫小名的。”林又萌对着他的背影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