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如果我有罪
在确认齐乐游独自开车完全没有问题后，蔺齐也合眼后靠着车座背开始假寐，只用手虚虚兜住小猫崽熟睡的身体防止它滑落。然后在某个瞬间，蔺齐突然感觉小猫崽整个身体猛的抽搐一下，接着就整个儿都僵在了原处。
他低头去查看情况：“醒了？”
小猫崽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最后直接裂开成崩溃，眼睛一翻倒仰回去，两只小爪爪死命摁住了自己的耳朵。
洛河已经快要疯了。
如果我有罪，请让丧尸来咬我，而不是让我噩梦中惊醒还没回神就被硬灌了一脑门的《大悲咒》！
这到底是哪个天才的车载歌单？
对了，这是蔺齐的车！
洛小猫抬头，就着爪子按住耳朵的动作对着蔺齐怒目而视。
蔺齐：“……”
蔺齐：“这不是我车上存储的音乐。”
他说着将旁边正连着车载蓝牙的手机拿起来，当着小猫仔的面划开屏幕点击停止，然后顺手将手机塞回齐乐游的口袋里。
齐乐游相当有身为一个司机的自觉，自始至终目视前方，因此完全不知道旁边副驾驶上发生了啥。
“怎么了，我的《大悲咒》怎么停了？”他目光不动只稍稍侧了侧脑袋疑惑询问，“是我手机没电了吗？”
蔺齐冲小猫崽摊了摊手：你看吧，不是我。
洛河：“……”
洛河松了口气，拉开按住耳朵的小爪子，站起身来原地踩着爪子转了个圈儿。
不行，有点晕。
洛河索性又窝回原处去了。
梦境里青年人最后那撕心裂肺的一声喊，即便是醒了也像是还在自己脑海里回荡。
不幸的是，刚刚醒来时被迎头灌了一脑袋的《大悲咒》也是绕梁三日，余音不绝。
于是洛河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裂开了一半，左半边含泪泣血的一声哥，右半边庄重沧桑的一段经。两相交锋，不仅没有以毒攻毒两相抵消，还毒上加毒的差点送它当场羽化升天。
大概缓了两三分钟，洛河终于觉得自己的脑袋里面重新开始变得清静了，原本被抛在脑后的梦境，重新清晰起来。
身在末世，偶尔做那么一两个被丧尸追逐啃咬甚至活活吃掉的梦实属正常，但不正常的是梦境里的这两个人。
“自己”，还有最后那个一脸慌恐扑过来的青年。
青年人扑过来的最后与地上躺着的人凑的极近，洛河甚至能在在青年人因为惊惧而渐趋放大的瞳孔里，清楚看到了“自己”的脸。
或者说，那是更加成熟，但瘦削的几乎脱了相的蔺齐的脸。
洛河得出这个结论后愣了两秒。
学美术的，在认人抓骨相这方面向来老练，洛河又是这方面的佼佼者，几乎不存在会认错的情况。
紧接着他又努力去回想那个扑倒自己跟前的青年人的脸，然后看一下驾驶座的方向。
那张脸的主人此时正手握方向盘，相比梦境中的青年，除了眉眼间还明显带有几分尚未完全长成的少年气，轮廓五官甚至身形都一模一样，人物关系也对得上。
好奇怪的梦境，倒像是它替蔺齐做了个梦一样。
又或者说，蔺齐的梦被它误入了？
但无缘无故的怎么会这样？
洛小猫揣了揣爪子，感觉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什么细节。
正思索间，后排孟晓安突然出声：“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一片区域里的丧尸，和咱们之前遇到的好像不太一样。”
“好像是有点儿。”齐乐游道，“别的不说，听到我们的车声闷头往车上撞的的确少了很多。我刚刚这一会儿就已经看到好几个就那么在原地站着的了。身体不动，只有脑袋和脖子跟着我们移动的方向转动。嘶~这么一说怎么感觉还有点吓人。”
几人纷纷向车窗外看去。
这一片街区已经距离他们的公寓很近了，约莫还有两三个路口。傍晚时分开始暗淡了的落日余晖下，影影憧憧的丧尸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蔺齐朝着车窗外看了一会儿，道：“这片区域的丧尸已经有一小部分开始进化了。初等级的丧尸进化到一级后，四肢躯体和部分关节会变得不那么僵直，虽然距离正常意义上的灵活还差距甚远，但基本的跑、跳能力会出现，而且会出现趋利避害的本能意识，甚至个别还会出现同人类一样的特殊能力。所以要格外小心这些不急着扑上来，反而会在远处观望的丧尸个体。”
孟晓安提出疑问：“从比例上来看，明明市中心那边的丧尸数量更多，为什么反而是郊区这里的丧尸先开始进化？”
“大概是这片区域率先出现了丧尸‘统领’吧。”蔺齐道。
“丧尸统领？那是什么？”齐乐游疑惑追问。
蔺齐却顿了顿，只简单说：“没什么，我随便乱猜的。”
之前的各种信息，比如丧尸的弱点，晶核的使用方法，甚至是丧尸丧进化的方向和特征，真要追究起来他都可以用观察或者自行摸索总结之类的借口敷衍过去。
但诸如丧尸等级和丧尸统领这种一看就是专有名词的理论性词语出现，想要解释就费劲了。他总不能实话实说，说自己是重生回来的，所以带有上一世的理论和实战经验的吧？
好在齐乐游向来完全信任自家哥哥，对于“我随便乱猜的”这种明显是在强行截断话题的解释也只是简单“哦”了一声，丝毫不觉得有继续追问的必要。
孟晓安倒是细心很多，但虽然察觉到了前后的矛盾，却也听出蔺齐话里的回避，便也识趣的没有再多问。
这样丝毫不刨根问底也不胡乱猜测的情况下，蔺齐衡量几秒，忽然觉得将这些信息说出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毕竟对于自己来说，不想说的部分可以随时停止。而对齐乐游和孟晓安来说，有关这个末世和丧尸的信息多知道一点，就多一分保命的机会。
但车上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除了刚醒来时闹腾了几下，之后就继续安稳无声窝在蔺齐怀里的小猫崽，正睁着一双松石绿色的溜圆猫眼，一瞬不瞬地将蔺齐脸上所有微妙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