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他伸出手握住了筱白纤细的手腕
筱白听完游含师叔的讲道后，回到了长明殿的偏殿。
此刻，她的脑海中不再纠结于师尊不小心扭伤她手指的意外，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八卦之心。
夜幕降临，筱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梦境也变得异常活跃，师叔和二师姐的身影在她脑海中不断浮现。
穿书之前，她就是校园里那个热衷于挖掘八卦的“小侦探”，每天放学后都会迫不及待地打开校园墙，浏览那些或真或假的绯闻和八卦，乐此不疲。
如今，这份热情在异世界依然不减。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温暖地唤醒了筱白。
师尊给了她三天假期，没有晨练的疲惫，也没有课业的压力，筱白决定马上去探望被师尊关禁闭的二师姐。
她沿着蜿蜒的山路轻快地奔向素素的院子。院子大门紧闭，筱白站在门外叩响了门环。
“不能出去哦。”二师姐在门内对她说。
“真的不能出院子吗？”筱白可怜巴巴地望着素素师姐，眼中闪烁着恳求与不解。
平时对她敬而远之的小师妹，今天竟然主动来找她。回想起筱白对她天然的畏惧，素素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真的不可以出去，”素素故意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师尊说了，要是我敢踏出这院子半步，惩罚就会加倍。到时候，恐怕连你都不能来探望我了。”
筱白闻言，心中更加焦急。她身形一闪，轻巧地翻过院墙，落在了素素的面前。
素素见状，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她拉着筱白的手，带她去看自己精心培育的新品种萝卜。
“看，这是我昨天新研种出的萝卜，”素素摘下一颗紫色的萝卜，递给筱白，“漂亮吧？味道也很特别哦。”
筱白接过萝卜，仔细端详着，心中却仍不忘八卦之事。
“为什么师姐昨天能带我出去呢？师姐今天要受更重的惩罚了吗？”
素素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昨天是师尊特许的。他知道我久居院内，心情难免烦闷，便允许我出去透透气。但不能贪玩，必须去课堂或者藏书楼，所以我就拉着你一起去找师叔咯。”
素素带着筱白和萝卜走到一旁的井水前，古井镶嵌在绿意盎然的小院中，井水清澈见底，映照着蓝天白云。素素蹲下，双手轻轻捧起一捧井水，细心地为师妹清洗着萝卜，水珠沿着翠绿的表皮滑落。
洗净后的萝卜更显诱人，她递给师妹，筱白双手捧着，轻轻咬了一口，汁水四溢，清脆甘甜中带着一丝丝凉意，瞬间驱散了周身的疲惫。
筱白一边啃萝卜一边望向身旁的素素：“二师姐，你跟游含师叔很熟吗？”
素素师姐闻言，笑眯眯地反问：“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在这灵虚宗，游师叔以他的和蔼与智慧著称，想要与他亲近的人络绎不绝，又有谁会忍心拒绝与他结交呢？”
筱白坚持追问道：“那师叔跟师姐你也熟悉了吗？”
素素师姐没有给筱白确定的回答：“或许算是吧。好几次我下山为师尊办事，想要偷个懒，都被师叔无意间撞见，但他从不点破我。”
筱白：“原来师姐也会偷懒啊？”
素素师姐轻咳两声，正色道：“咳咳，师尊交代的任务，我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只是偶尔会在完成之余，给自己放个小假，晚几天回长明殿复命罢了。”说着，她话锋一转，变得严肃起来，仿佛是在传授什么人生哲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修行之路漫长且艰辛，适当的休息与沉淀，才能让我们在瓶颈期找到突破的契机。”
筱白的心中如同被细密的绒毛轻轻拂过，痒极了，想知道更多，但素素有意避开这个话题，拿萝卜堵住了小师妹的嘴。筱白不由自主地合上牙齿咬了一口，瞬间，多汁的根茎又在口腔中爆开，化作一股清新的甘甜，直冲心脾，让她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啃，直至整块萝卜完全消失。
院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筱白抬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洁白长袍，气质温润如玉的少年推门而入，他正站在苗圃前，身影在阳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显得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三师兄云逸，他的出现让筱白和素素都感到有些意外。
筱白：原来大门是可以直接打开的？
素素师姐最先反应过来，笑盈盈地站起身，迎向云逸，“小师弟来啦，真是稀客啊。你要不要也来尝尝我亲手培种的萝卜？”
筱白也紧跟着站起身问道：“小师兄，你也是特意来看师姐的吗？”
云逸闻言，目光微微闪烁。他不去看师姐的脸，回师姐的话，而是先转向筱白，声音温和：“师妹，其实我原本是去偏殿找你的，但没见到你的人影，便猜想你可能来了师姐这里。”
筱白歪着头，眼中满是疑惑，不解地问道：“师兄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云逸的目光与筱白交错。两人对视了一秒，那短暂的一刻仿佛凝固了时间。筱白心中突然警铃大作，预感到将有事降临到自己头上。
“小师妹，师尊让你去他的藏书楼取一本书，为他送到正殿。”云逸的话语如同寒风，吹散了筱白心中所有的温暖。
筱白拎着一篮子萝卜和一小包种子，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师姐关禁闭的院子。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慢吞吞地往藏书楼走。山路两旁的景色美得像画，鸟鸣清脆，花香扑鼻，云雾缭绕的半山腰宛如仙境。可筱白心里压着块大石头，根本没心思欣赏这些。
山路弯弯曲曲，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那座巍峨的藏书楼终于出现在眼前。楼阁高耸入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气势非凡。
藏书楼里别有洞天，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壮观。这里是宗门知识的宝库，藏着下界最珍贵的典籍。不过，对玉乾上仙的亲传弟子来说，这扇门永远敞开。
筱白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步走进藏书楼。她很快找到了师尊要的那本书，转身往回走。这次她走得快了些，可心里的沉重一点没减轻。
终于回到正殿，站在屏风外，她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
屏风后面，谢鸿雪正在案前专心书写。墨色在宣纸上缓缓晕染开来，形成一行行俊逸流畅的字迹。
他端坐于书案之后，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衣摆落在两侧，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发梢、肩头。
谢鸿雪的睫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浓密而纤长，唇线分明微微抿着，细微的表情透露出宁静与专注。
筱白捧着书，恭敬地喊道：“师尊，您需要的书，我为您取来了。”
听见筱白的声音，他瞬间抬起了头。
谢鸿雪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没想到取书过来的会是小徒弟筱白，而非云逸。
尽管心中有些意外，但谢鸿雪的脸上并未表露出任何情绪，心中还有几分轻快。
“将书送过来吧。”他温冷的声音隔着屏风响起。
筱白闻言，脚尖轻点，缓缓跨过那道屏风。她站定在师尊谢鸿雪面前，将手中的书籍轻轻放在他手边。
她低着头，刘海像帘子一样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即便如此，她依然能感受到师尊的目光，从她跨过屏风的那一刻起，就紧紧锁住了她。
筱白只知道师尊在看她，却看不见他眼底那抹暗沉与晦涩，像是压抑着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
谢鸿雪的视线在她身上流连——从她柔顺的发丝，到略显凌乱的发旋，再到小巧的鼻尖和泛着淡粉的唇瓣。
每一处都显得她乖巧又脆弱，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显然，她也清楚自己是她的师尊，始终谨守着那条不可逾越的界限。
谢鸿雪心里泛起涟漪。
他忍不住想，筱白对他，是否真的只有师徒之情？
可他不敢轻举妄动。
但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她是不是永远都接不到他的心意？
他们之间，是不是永远都会隔着这场错位的误解？
“你的手伤如何了，小白？”谢鸿雪忽然开口问她。
筱白闻言，回答道：“没有大碍，小师兄已经给我送来了师尊的药，效果真的很好。”
谢鸿雪闻言，轻轻放下手中的笔，他伸出手握住了筱白纤细的手腕。
筱白被师尊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惊慌地看着师尊的动作，师尊的力量强大到她完全无法忤逆，自己的手被他抓住，就像被成年男人抓住的小兔的前爪，只是随意握住而已，她就毫无挣扎的余地。
谢鸿雪仔细地查看着筱白的手伤，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他格外小心，生怕再次弄伤了她。
他感受到她手心的柔软与细腻，就像是握着一团轻盈的云朵，又像是触碰到了春日里最娇嫩的花瓣，稍一用力就会把她碾碎。
他凝视着包裹在自己手中的筱白的小手，眼神幽暗。
过了片刻，他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强迫自己松开筱白。
他语气平静：“伤已无碍，但若再有不适，记得告诉为师，别强撑。”
筱白猛地抬头：“什么？还有下次？”
谢鸿雪一怔，表情空白了一瞬。这话他接不上。
筱白赶紧找补：“师尊，弟子知道自己愚钝，从前不够用功。如今明白了师尊的苦心，日后一定认真听讲，还请师尊相信。”
——求您放过我吧！真的不用一对一教学了，我一定会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听课的！
谢鸿雪欣慰于她的好学之心，但他更想了解她——不只是她表现出的勤奋，还有她的所思所想，她的一切。
“偏殿的厨房近日会修好。”他话锋一转，“昨日你随师姐出去，都做了些什么？”
筱白恭敬答道：“弟子随师姐去听了游师叔讲道，受益匪浅。”
谢鸿雪本想继续追问她听了些什么，但转念一想，若是追着道学修行问个不停，恐怕会让她压力倍增。他不愿只做她的师尊。于是话锋一转：“在你看来，游含真君是个怎样的人？”
筱白一愣，没想到师尊会问这个。她脑子里全是游师叔和二师姐那些若有若无的八卦，但这些哪能说出口？
她斟酌片刻，答道：“游师叔学识渊博，口才了得，对大道的领悟独树一帜。而且他待人诚恳，平易近人，亦师亦友，弟子们都很喜欢他。”
谢鸿雪凝视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波动：“这么说，你也喜欢他？”
筱白点头：“自然喜欢，游师叔性情随和，从不摆架子。”
等筱白退下后，谢鸿雪独自坐在书房里，握着笔却迟迟落不下去。墨水滴在宣纸上，晕开一片，正如他纷乱的心绪。
夜色渐深，长明殿内烛影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孤寂。烛台上的蜡烛静静燃烧，直到最后一滴蜡泪滑落。
次日清晨，谢鸿雪将素素从山下的禁闭中召回长明殿。他清冷的眼眸盯着素素，直接地问道：“前日你为何要带你小师妹去听游含真君的传道？”
素素面对师尊的询问，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俏皮坦率地说：“师尊，游师叔不仅修为高深，更是相貌堂堂，我自然要带师妹去见见这世间难得的美男子，让她心情明媚起来嘛。”
谢鸿雪：“禁闭多加一月。”
素素笑容瞬间消失，跪趴在垫子上：“弟子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