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说情 第二日,袁氏果然上门了,说是来探望秦婉这个外甥女儿。彼时,
第二日,袁氏果然上门了,说是来探望秦婉这个外甥女儿。
彼时,秦婉闲来无事,正在院中看两只家雀逗趣儿。
两雀相争,个头大的那只黑色的雀儿竟将小的那只啄了一地的绒毛。
院中的小丫头们看了有些不忍,商议着要将小的那只带去救治。
秦婉不可置否,一旁的芝兰却忍不住开口。
“姑娘,往日你不是最见不得这般场景吗?”
秦婉却抱起了威风凛凛,宛若斗胜了的将军般的黑色家雀儿,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雀儿的翎毛。
这只雀儿被激的翎毛炸起,转头便要啄向秦婉。
看的秦婉心头一动,满意之色一闪而过。
“你倒是凶猛,不过凶些也无妨,总比任人宰割要好!”
芝兰没有等到自家姑娘的回应,但见秦婉在兴头上,倒也按下心中的疑惑不提。
“姑娘,舅太太来了,如今正在老夫人那里呢!”
秦婉听完后放下经过喂食已经同她变得亲近起来的雀儿,心道,终于来了!
看着前来回禀的拂绿,秦婉唇间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上一世,拂绿这个“忠心为主”的丫鬟可是站在她的好舅母袁氏那边的。
通风报信,还下药害的她险些落胎。借着出卖主子,这丫头倒是寻了一门好亲事,嫁给了陈府的管事。
只是不知道她死后,失去利用价值,又知道的太多了的拂绿还会过的那般风光么?
反观芝兰,倒真是个“蠢丫头”,跟着她这个没用的主子,白白被坑害了一条性命。
芝兰死的时候正当妙龄,却因为“偷盗”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被活活打死。
秦婉知道,这一切都是她那个好舅母袁氏为了除去她身边唯一一个忠心的丫头设下的毒计。
只可惜,当时的她既保不住自己,也保不住身边的人。
压下心头的万般感触,秦婉决定去好好会会她那个好舅母袁氏。
也不知道,这一世袁氏是不是还是喜欢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老夫人,大姑娘来了。”
传话的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唤作玲珑,人如其名,倒生了一副玲珑心肠,很得老夫人看重。
“祖母,婉儿给您请安了。”
秦婉先是给老夫人问安,后又转向舅母袁氏。
袁氏穿着一身簇新的菱花缎裙子,满头珠翠,明晃晃的闪的人眼睛疼。
袁氏年约三十岁,瞧着却像是只有二十岁出头,保养得宜。一张容长脸上五官都不甚出奇,逢人便笑意盈盈的,倒叫人凭空生了不少好感。
“婉丫头如今可是大好了?我瞧着倒是清瘦了不少,很是该补补。”
秦婉想了想昨日在镜子前看到的那张白胖大圆脸,怎么也算不得清瘦吧!
袁氏果然还是擅长逢人说鬼话。
“多谢舅母爱惜,我近日也觉着自己瘦了,许是有些郁积在心。”
郁积什么?还不是袁氏的好侄女惹出来的乱子。
还没等袁氏开口,老夫人就发话了。
“你这个皮猴儿,不先见过你舅母,哪有跟客人说这些话的理儿。莫不是府中哪里短了你吃的,白教你跟人抱怨?”
老夫人话中透着亲昵,不知道还真以为她喜欢秦婉这个孙女喜欢的紧呢!
秦婉倒也顺着棍儿往上爬,忙站在老夫人身旁,圆鼓鼓的宛若一只大号的糯米团子,险些挤得老夫人站不稳。
老夫人吓了一跳,心中正有些不自在,但有客人在场,倒也不好发作。
“婉妹妹近日可越发活泼了。”
翩翩少年,唇红齿白,气质卓然,看的人眼前一亮。
说话的自然就是随着袁氏来到侯府的陈家嫡子,陈嘉之了。
再次见到陈嘉之这个前世的好表哥,好夫君,秦婉心里出奇的平静。
恨自然是恨的,但却似乎少了点什么。
上一世唯一的那点情分也被这个男人的漠视生生磨掉了。
此刻,在秦婉心中,陈嘉之只不过是一个曾经的仇人而已。
报不报复,如何报复,全凭秦婉的心意。
前世如同雪山般高不可攀的夫君如今只是一个少年郎。说是出色,但其实还嫩的很。
“大表哥倒是说笑了,婉儿近日正学着礼仪呢,这女儿家自是要贤淑点,可不能再像小时候那般活泼了。”
碰了个不大不小的软钉子,陈嘉之倒也不生气。
实际上,他这次来侯府,看望秦婉还是其次。最主要是给犯了事的表妹说情,还有就是为了他心中最为想见之人了。
想到那个如同神女般高不可攀的清冷女子,陈嘉之的心中涌起一抹甜意。
许是母子连心,这边陈嘉之正思念佳人,袁氏倒先替儿子开口了。
“怎么不见姑奶奶,婉丫头的二婶,还有二姑娘?说来二姑娘出落的可是越来越标致,也不知将来哪家的好儿郎得了去?”
秦婉的母亲陈氏,二婶孟氏以及堂妹秦姒竟都不在。
原来,这三人竟是约好了一同去庙里上香。至于不久前给侯府丢了脸面的大姑娘秦婉自然只能呆在家中,免得出去再丢人。
可叹陈氏竟然连通知秦婉这个女儿都未曾。
秦婉也不意外,陈氏这个亲娘是个什么秉性她自然清楚的很。胆小怕事,又经过孟氏母女有意无意的提醒,必然是不会护着她多生事端。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一旁的袁氏忙笑着打圆场。
“据说西山的普度寺最是灵验不过的,姑奶奶她们定是去这里上香的罢。”
“可不是呢,普度寺的广智大师便是太后也是佩服的紧,说是十分灵验。若是她们能得到广智大师一星半点的批语倒也是不枉走一遭了。”
袁氏和老夫人有来有往的,一时之间气氛倒也融洽。
估摸着老夫人乏了,袁氏这才拉着秦婉出去说是有话要说。
陈嘉之倒是被小厮引着去了前堂,见一见侯府的当家人,秦婉的父亲广宁侯秦怀安。
“婉丫头,香秀这孩子也是不懂事,我娘家大嫂已经说过她了。念她也是一时糊涂,婉丫头你能不能就原谅她这回?”
果不其然,袁氏一开口就是为她的好侄女开脱。
“舅母,婉婉好怕,京城里的人都在笑话我。香秀姐姐莫不是不清楚规矩才会推我?”
秦婉掐了自己一把,泪眼盈盈,嘤嘤哭了起来。
秦婉一脸“原来袁家这点规矩也不教女儿”的天真表情,把袁氏原本打算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袁家是有名的御史之家,最重清名。秦婉的事情广宁侯府固然丢了大脸,然而作为始作俑者的袁香秀也好不到哪里去。
宴会上各家的贵夫人心中可是明镜似的,袁香秀这回也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为了挽回名声,袁家只能上门来求秦婉这个当事人的谅解。
若是秦婉都不计较,旁人自然不会再拿这件事去编排袁香秀。
本来以为按照这个外甥女一贯的好性儿,侄女的事情很快就能揭过去,谁知道这丫头吃错了什么药,竟是不依不挠的。
袁氏有些头疼,面对哭的梨花带雨的外甥女,少不得好言安慰。
秦婉却是看好戏般的听着袁氏的好话,直把袁氏说的口干舌枯。
秦婉倒是装出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却坚决不接袁氏的话,就是不说原谅袁香秀。
此时的袁氏就是有再大的耐心,却也不免对袁香秀这个惹了事却要她收拾烂摊子的侄女生出不满。
对于秦婉这个受害人兼外甥女,袁氏是打不得也骂不得,稍微多说两句又怕秦婉忍不住哭了,别提有多憋屈了。
“舅母,我知道袁家姐姐对大表哥一往情深,许是因为这个才对我有些误会。但我真的对大表哥只有兄妹之情,还请舅母帮我告诉袁家姐姐,解开这个误会。”
秦婉期期艾艾的开口,险些没把袁氏气个倒仰。
袁氏算是听明白了,原来侄女袁香秀惹出这样大的笑话竟是抱着这个心思。
平日里袁氏虽然疼爱袁香秀这个侄女,可是别管是什么女人,只要同自家儿子牵扯到了一起,袁氏心里就怎么也不得劲。
心下有了计较,袁氏觉得自己应该看得再严些,免得儿子被侄女勾引坏了心思。
秦婉清楚,上一世袁氏之所以那么快接受袁香秀,全是因为自己这个不得她心意的儿媳做对比。
以袁氏对陈嘉之这个儿子的在意程度,袁香秀日后想要近水楼台怕是要多费不少功夫了。
虽说袁氏心中对袁香秀这个侄女已是有了隔阂,但是毕竟这次登门是受袁家所托,便是为了娘家,袁氏也必须尽心尽力办好事情。
“这样吧,舅母,听说袁家姐姐办了个诗社,婉儿平日也很想去见识见识。不如让袁家姐姐给我下个诗会的帖子,若是我们能在诗会见上一面定能解除误会。”
袁香秀别的不提,倒也算是会做几首酸诗,得了个不大不小的才名。袁家又是清流砥柱,袁香秀开的诗会邀请的都是素有才名的贵女。
而秦婉肚中一贯没有什么斤两,这样的场合她是沾不了边的。
上一世,这个诗会可是出了一件大事,秦婉怎么会不去凑这个热闹?
袁氏听了秦婉的话不免有些鄙夷,秦婉腹中有多少墨水,人尽皆知。削尖了脑袋钻进去焉知不是自取其辱?
但是小姑娘家家的都好虚荣,自然不想被排挤在同龄人的圈子外,自以为看透一切的袁氏倒也不拆穿秦婉。
左右不过是一张帖子的小事,袁氏当即就做主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