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往昔（五） 酸甜
楚肖在姜家呛霍君兮。
没等霍君兮发作，姜武意先生气了，“楚肖，你丫瞎说什么呢？”
霍君兮最讨厌别人提他家里的事儿，姜武意也一样。
霍君兮拳头攥的咯吱咯吱响。
姜武意见状，语气缓和了一些，道：“哥，楚肖逗着玩儿呢，你别生气。”毕竟是在自己家里，姜家的规矩来的就是客，姜武意怕两个人打起来霍君兮被爷爷骂，赶紧从背后抱住了他。
霍君兮拳头都攥了起来，姜武意哪能拦得住，眼见着霍君兮的拳头就要出去。
姜武意赶紧拽他，道：“霍君兮，哥，哥……”霍君兮使劲儿一抡姜武意，姜武意没拽住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胳膊直接撞到了茶几上，磕青了一大片。
霍君兮扭头看了姜武意一眼，还好只是磕青了胳膊肘。
霍君兮没再搭理楚肖，看了一眼姜武意应该没大事儿，一声不吭抬脚上楼了。
姜武意冲着楚肖直接用吼的，“楚肖，你疯了吧，瞎说什么玩意儿啊，不想玩儿就赶紧走！”
霍君兮脚步顿了顿。
霍君兮他性子傲，自尊心强，平时谁都不敢提他的身世，爷爷奶奶也都偏爱他比姜武意多一点儿。
等霍君兮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楚肖咕哝道：“我早就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天天欺负你，动不动就拿出一副大哥的姿态说教，他自己有多恶心，以为别人都不知道。”
姜武意奇怪地看着楚肖，这俩人啥时候有交集了：“霍君兮怎么惹你了，你们又不熟。”
楚肖似乎根本就不屑一顾提这个名字：“他打工的酒吧你没去过吗？那是什么地方？霍君兮就是那个，你小心点儿。”
姜武意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楚肖吞吞吐吐地说：”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是真的。”
姜武意突然指着他，道：“你是不是去了那个酒吧？你别告诉我你也是啊。”
“X，我才不是，你别那么看着我，我就是跟哥们去见见世面。”
“真的？”
“真的。你想不想也去见见世面？”
姜武意点头，又摇头：“算了，被爷爷知道还不打断我的腿。”
楚肖继续鼓动，道：“怕什么，就是去玩玩儿，又不干嘛。”
姜武意还在气头儿上，闷声道：“不去。”
过了几天，楚肖见姜武意消气儿了，又提起来去酒吧的事情。
“我说你怎么来劲了呢，都说了不去，不去，不去。”姜武意真的是对酒吧什么的娱乐场所没有一丁点儿的兴趣，有那时间还不如去打场篮球呢。
“我告诉你，霍君兮不是总欺负你吗，你就这么着……”楚肖偷偷在姜武意耳边出馊主意。
姜武意抿着嘴乐了：“嗯~~你这主意不错，损是损了点儿，不过我喜欢。”
姜武意听了楚肖的撺掇，想跟霍君兮开个玩笑，捉弄捉弄他。
周末。
姜武意偷偷跟着楚肖去了霍君兮打工的那间酒吧。
酒吧跟姜武意想象的不一样，看上去还挺文艺的。暖色的灯光点缀在各个昏暗的角落，伴着慵懒的音乐烘托出暧昧的气氛。
刚一进门姜武意就瞄见了吧台后面调酒的那个人，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来没见霍君兮穿过这么正式地西装，还是贴身剪裁的那种，西装腰身被他完美的线条勾勒出来，英挺的五官每一处都像刀刻的一样恰到好处，嘴角微勾着一个弧度，细长的手指捏着高脚杯礼貌地推到客人面前。
太他妈帅了！
姜武意下意识捂嘴，霍君兮最讨厌别人说“他妈的”。
“小武，这边儿。”姜武意正在哈着调酒师先生发呆，楚肖喊他。
楚肖坐在正对吧台的卡座，嘴里边叼着一根烟，冲姜武意热情地招手。姜武意瞬间就怂了，直想脚尖后转退回去。不是说好的偷偷看一眼霍君兮么，楚肖坐在那个位置是什么情况？
姜武意想退回去也晚了，楚肖那傻子喊的欢生，估计霍君兮早就听见了。伸头也是死缩头也是死，姜武意一咬牙一跺脚硬着头皮耷拉着脑袋过去了。
今天楚肖的打扮跟平时不太一样，穿着一个无袖T恤，竟然还搭配了一条紧身裤。
姜武意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我X，你丫这什么打扮啊？”真不怎么好看，太那个了。
楚肖看到了姜武意的表情，自信心十足地炫耀道：“这叫时尚，你懂不懂审美啊，来，给你介绍一下，都是我哥们。”十五六岁的年纪，最容易被新鲜事物吸引。
楚肖说完，姜武意这才发现同座还有三个人，年龄看上去比他们偏大，在姜武意眼中也是一副奇装异服装扮，还伴着一股股浓重的香水味道，姜武意差点儿吐了出来。
姜武意后悔了。
可是，来都来了，这会子往回缩，说出去太丢人，姜武意只好硬着头皮坐下，皮笑肉不笑地跟他们打了招呼。
打完招呼，其中一个人端起酒杯，道：“哥们儿，长得挺帅啊，常听楚少提起你，百闻不如一见。”
“楚少？”姜武意知道这些富家子弟都是这个“少”那个“少”的互相恭维，可他听上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要是敢叫自己“姜少”，或者有人这么叫他被老爷子听到，估计他得被打断腿。
真悲催，他要是不按照老爷子的规矩来，从小到大腿都指不定断几回了。
被人劝酒，姜武意是头一回。
他有点儿不好意思，接了这杯酒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不喝太不给人家面子，喝了他是真怕回去挨揍。
楚肖按住那人的手腕，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道：“小武不喝酒，这杯我替他喝了，服务生，给他来杯香槟。”
那人趁机打趣道：“呦，三好学生啊。得嘞，您楚少愿意英雄救美咱也不能拦着，一杯就算完事儿了？这江湖规矩，怎么着也得三杯吧。”
同座另外两个人也趁机跟着起哄，道：“你这是三杯，还有我们俩呢啊，一共九杯啊，一杯不能少。”
“好，今天高兴，九杯就九杯。”九杯酒已经摆好，楚肖端起杯子就要灌。
“哎，哎，哎，等会儿，等会儿，喝酒伤身，伤身，”姜武意窘迫地笑着，拿过楚肖手里的酒杯又放回了桌子上。
让楚肖给他挡了这九杯酒，也太栽面儿了，男子汉大丈夫，绝对不能丢人，他端起一杯酒，道：“兄弟我真的不太能喝，今天高兴，就喝一杯，这可是我第一次喝酒啊，真的。”
姜武意心里想着，自己摆出一个诚恳的姿态，先打动一下对方，对方有个台阶下，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他真的想简单了，虽然他脑袋聪明，弯弯道道挺多的，但混社会跟他生活的象牙塔可不一样，这个桌子上的人才不吃他那一套。
其中一人道：“太感人了，你们这兄弟情义，哥们都要吃醋了。”那人说着还把手放在姜武意大腿上一个劲地摩挲，姜武意穿的是半截短裤，一个恶寒差点儿坐沙发底下去。
姜武意赶紧端起酒杯，一口气猛地灌了下去，想喝完马上走人。
他不会喝酒，一杯下去被呛得直咳嗽。
楚肖见状，在一边儿笑着帮腔，道：“说好了就一杯啊。”
可另外三人不依，开始耍无赖，道：“那是你们俩说好的，我们可没有说好，一杯不成，至少三杯。”说话的人端起一杯酒就往姜武意嘴边送，姜武意下意识地往后躲。
吧台后面的人从姜武意落座就盯着他，姜武意一举一动都落在霍君兮眼里，霍君兮已经在心里骂了他一百遍“欠揍”。
霍君兮本来想回家再收拾他，见那人不依不饶强行要灌姜武意，霍君兮脸色顿时刷地就黑了下来，看着对面儿，皱了皱眉头，对旁边的同事，道：“麻烦您先帮我照看一下。”说完甩开柜台门就冲中间卡座去了。
同事被他搞得一愣，这小子不是从来不出这个柜台的门吗？前几天有客人看他长得俊，想让他亲自把酒端过去，给多少小费他都不肯去，为此客人还大闹了一通，今儿这是抽什么风了？
姜武意他们正僵持不下，只听后脊梁处有人冷声，道：“干嘛呢？”
姜武意听这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
霍君兮没搭理他，而是用力按住想要灌他酒的人，霍君兮手上稍微用了些力气，那人龇牙咧嘴胳膊发麻，酒杯掉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
“哥。”霍君兮突然过来，姜武意吓坏了，平时“霍君兮，霍君兮”地喊，这会儿也乖乖地叫“哥”了。
霍君兮眼睛里面直冒火，一巴掌拍在姜武意头上，呵斥道：“马上给我回家。”虽然霍君兮只用了三分力道，可姜武意刚才那一杯酒进肚，脚下本来就已经轻飘飘，被他突然来了这么一下，一个没稳住直接坐到了地上。
最要面子的姜小爷瞬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